鈰子君

你好,我是铈子。

cp@Noglues

生科狗,主角厨,爱着所有闪闪发光的人,希望所有温柔的人都能被世界温柔相待。

【全员向//主CP游律】长亭曲(23)

章五

 

“怎么办?”赤鸣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也好意思问我怎么办?当初我就说抓紧时间把地方从人嘴里逼出来,磨磨蹭蹭地不知道给谁看。现在上面要结果了,一个个皮球踢得比谁还好!”他用食指指节敲着那份文件,“少来找我。这破事你们自己担着,要罚钱要调职自己看着!”

 

面前的人唯唯诺诺,脸色并不好,紧咬着牙关没说什么。低下头的一瞬间嘴角难看地拉扯一下,从牙缝间挤出一声“我明白了”。赤鸣没再说话,他拿起桌上另一份资料,简单地挥挥手表示了送客的意图。见到他这副敷衍的样子,来人再次死死咬着牙,勉强道了声再会。

 

 

 

羽灰推开办公室门的一瞬眯起了眼睛,从窗口洒进来的阳光明亮到耀眼,男人逆光的身影笔直的立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像极了数年前深深烙印在她眼睛深处的那抹影子。

 

一时间羽灰分不清让自己感到刺痛的是过于明媚的阳光还是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她站住,闭起眼睛,直到那阵让人眩晕的刺痛感完全消退才悄悄睁开眼。男人专注于手中的文件,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于是她便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半晌才轻轻合上门。

 

“赤鸣。”

 

赤鸣“恩”了一声,没有多说一个字。

 

“刚才子休来找你了?”

 

“恩。”

 

“我看她刚才气冲冲地出去了。”羽灰有点担忧地说,“没事吧?”

 

“没事,别在意。”赤鸣翻了一页资料。

 

“总探长那边对你前两天私自带人去搜查的事很不高兴,TA说下次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要妄自行动,说你浪费警力。下次再这样就不是口头批评这样简单了。”

 

“没事。”

 

“明天下午3点多有个会,总探长点名要求你参加,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不用。”

 

羽灰看着他埋首资料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

 

“等等。”赤鸣抬起头,全然没有顾及到羽灰有一瞬间的僵硬,“几天前你交给我的关于紫魅的那些资料,我仔细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完全忽视掉羽灰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有些地方还想和你确认一下。”

 

“……好。”羽灰看着他,轻轻点头。

 

事到如今早该明白了,他的心里有多大一部分是被那所谓的“责任感”充斥着,又有多少留给自己。

 

可是还是不甘心啊,为什么这么不甘心呢?

 

我的心里除了你,什么都容不下了啊,赤鸣。

 

 

 

“明儿下午3点有点事,这个……什么劳什子聚会我就不去了,你们帮我推了吧。”

 

看着自家大姐又准备当甩手掌柜的丹那表示今天也是很累。他捋了一把汗,无比怀念自己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搭档苍离。

 

然而苍离此刻因为有别的事情正在忙所以暂时不在呢丹那真是辛苦你了要应付这么任性的自家大姐。

 

“我说大姐……要不你帮我想个借口?我能想到的借口都用烂了。”

 

“这我可管不着,”紫魅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明天可是舜弦约我,你说那边重要一点?”

 

“是……当然是那边比较重要……”丹那心说没什么事的时候大姐你也从来不去的好么?!但是这种抱怨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想想也就过了。他咳嗽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为什么舜弦夫人突然要求会面?”

 

“说是有点事想和我谈谈,大概是为了前几天的那批货吧。不过听说最近他们进了不少新奇东西,大概是想合作一下?”

 

“最近他们倒卖军火的动作也不小。”丹那提醒道。

 

“是啊,所以说舜弦的那种决心完全就没有用啊,权利再大家族又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再说离了这些交易,她家就算政治关系再过硬垮台也是分分钟的事。”紫魅心有戚戚地说,“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话也就她能说出来了……哦不对,还有那个可爱的探长。”她扶额,“一个两个都是这么地天真可爱啊,但是天真可爱又不能当饭吃,被别人吃还差不多。”

 

丹那点点头,“那我去安排了。”他说着便离开了。紫魅喝了口茶水,盯着微起波澜的水面一小会,转身进了里间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下午三点很快就到了。

 

糯米坐在座位上,低头不停地绞着手指,无论怎么调整坐姿却总觉得别扭。她到的稍早一点,侍者奉上茶水之后便把她一个人晾在这里。四周都是穿着正式的成年人,她一个孩子,混在这里分外眨眼。不过侍者倒是什么也没说,一派淡然。

 

邻座的人离开时糯米恰巧抬头,眼瞧着对方离开的时候桌子上似乎落下了什么东西。纠结了一秒后糯米拿起那东西——折叠整齐的报纸——刚想追上去,却发现人已经看不见了。糯米有些懊恼地自责了一下自己的犹豫,看看手里的报纸,突然被那上面的日期吸引了心思。

 

1921年。

 

十年前。

 

糯米愣了一下。报纸这种时效性极强的东西,从来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过期的报纸,拿它包书的有糊墙的有,却少见有人把它仔细地收起来的,更别提十年前的旧报纸了。糯米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好奇心,抱着一会交给服务生的想法打开——

 

看到的是“当红影星嫁入豪门!”这样烂俗的大号标题,以及夹在里面的另两张报纸。她拿起那两张报纸,惊讶地发现那两份竟然也是很久之前的旧报纸,一份是1924年,另一份则是1927年。

 

1927年……记得好像是……北伐战争?

 

这样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毕竟那是她还小,对这事没什么印象,再者,这种事听起来轰轰烈烈但于她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她的注意力也就顺势放在1921和1924年的那张报纸上了。

 

……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啊。糯米有点失望,不过,这张照片上的女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是紫魅啊……”

 

一旁突然有人出声,糯米惊得差点把报纸扔了。她慌张抬头,发现羽灰穿着身看起来灰扑扑的衣服,笑着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羽……小姐……”糯米意识到她的意思,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拐了弯。

 

“抱歉,吓到你了。”羽灰笑笑,“居然是十年前的旧报纸,糯米你那么喜欢紫魅么?”

 

“不是……那个……”糯米有点尴尬,刚想解释,羽灰却摆摆手。

 

“开个玩笑。说起来,今天想说的,就是大概十年前发生的呢……”

 

 

 

舜弦坐在主位上,看着悠哉的紫魅,暗暗地握紧手中的杯子。

 

“所以说,”紫魅在椅子上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你想借人?”

 

“你知道我的人手一向不太够,”舜弦面无表情,“而且这次的生意是瞒着家族里那群人的,不好大张旗鼓。”

 

紫魅想了想,“也对,”她说,“那么丹那和苍离就借给你吧,不过这一票干完后一定要还回来哦,不然我可就冲上门来要人了。”

 

紫魅的话带了点调笑意味,但是舜弦知道,她绝没有看玩笑,但看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就明白了。

 

紫魅并不信任她。

 

这也正常。舜弦和紫魅能和平地坐在这里,纯粹是利益驱使。两人手底下的不说大打出手,小摩擦也是常有的。再说了,就算是可信任的人,也难防不会从背后一刀捅上来。这些,这个圈子里的谁不是门儿清。况且……

 

舜弦握着杯子的手又紧了一下。

 

“说起来……”紫魅突然开口,一瞬间舜弦轻微地抖了一下,“……你怎么好好地想起来做这个?”

 

“我以为现在洋烟挺抢手的。”

 

“好吧。”紫魅点头,“但是没多少人消费得起。你确定能赚回来?”

 

“这你不用管,”舜弦说,“不会少了你的。”

 

紫魅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你是头一次听说这些?”羽灰看着糯米,笑了,“也是,紫魅怎么可能对你们说这些。那些知根知底的人都差不多死绝了,现在还活着的也就3个了吧,丹那、苍离,还有……”看着少女愈加苍白的脸,羽灰“好心”地没有把下半句话说出来。

 

“不会的,”糯米喃喃,“不会的,大姐虽然……虽然手段狠了一点,但是这种事……这种事……”

 

“‘也不可能下得去手’,是吗?”羽灰的话里带着愉悦,“那你真是太小看她了——那确实是真的,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糯米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骨节用力到发白。

 

“紫魅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你也知道她不是什么善人,当年却恰好路过把你救下来?现在想想,是不是很可疑?”羽灰顿了顿,“说不定……”

 

接着她看见对面的女孩猛地捂住耳朵,更深地低下头,以几乎蜷缩在一起的姿势窝在椅子上。几乎是现在羽灰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她缩在那里,看起来真的是瘦瘦小小的一只。

 

不自觉的,她的声音放软了:“你不用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她看到她仍在微微地颤抖,想了想,笑了,“有赤鸣呐,有赤鸣在,紫魅没办法把你怎么样的。”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隔了很久,羽灰才听到一声细若蚊鸣的“可是……”

 

她失笑,“没有那么多‘可是’的,我们巡捕房的工作做得也是很好的,以前这种事也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没有人会想到你身上的。而且……”她故作神秘地摇摇手指,“这次我们还有别的外援,你只需要做个确认而已。”

 

她抛出一句堪比重磅炸弹的话:“想想你的姐姐,说不定……呢?”

 

“……”

 

糯米没有说话,但是慢慢地停止了颤抖,似乎是冷静了下来。羽灰看着,嘴角扬起来,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这个孩子被说动了。

 

“你再好好想想,”羽灰起身,“会有人去找你的。不强求你答应,但是……你一定要好好思考一下。”

 

说罢她看了下表,确认还有一会赤鸣那个该死的会马上开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走出一段路时她回头,看到那个孩子依旧蜷缩在那里,孤零零地,无人理睬。

 

她突然想起糯米拿着的几张报纸,微微蹙起眉。

 

太顺利了,让人……有点不安。

 

 

 

“那我就先走了,具体事项再联系。”

 

目光复杂地看着紫魅的车绝尘而去,舜弦的视线落在自己的管家身上,重重叹了口气。管家垂首站在那里,等待夫人的指示。

 

“你说……她发现了没有?”

 

“不清楚,但是应该没有。”管家说,“紫魅小姐虽然多疑,但是应该也不会想到那种地方去。毕竟……”他想起夫人筹划的事,苦笑了一下,“……还是很难想像。”

 

“我只是担心万一东窗事发奏的安全。”舜弦说,眉头紧锁,“谁知道紫魅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想拿奏的安全当赌注。”

 

“应该没问题。紫魅小姐就算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联络上一艘茫茫大海上的客轮上的人。”

 

“这……”舜弦哽了一下,“尽量做好一点吧,一定不能让她看出来。尽量往那边身上推,反正……也不差这一件。”

 

管家点点头,退了下去。

 

“只求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你怎么样?”

 

“还好。”

 

“就靠你了。一定要好好发挥哦,不然……你懂的。”

 

“不用你说,我一定会做好的。”

 

谁死都无所谓,我只要保护好那唯一的一个人就够了。

 

 

 

 

“决定了?”羽灰扔下手中的文件,笑眯眯地看着给自己带来消息的下属,“没想到拖延了这么久才决定,看来紫魅在这孩子心里的分量还挺重的?”

 

“也没有吧,最多是凶威,紫魅的手段是出了名的狠,对待自己人也不见得有多体贴。”

 

“唔,那得看人。”羽灰说,“那个人啊,那是典型的对人不对事。她要是真心对你好,能把你捧到天上。”她想起现在不知道在何处的那位紫魅名义上的“儿子”,笑了,“连自己的命都能给你。不待见的就一刀送去喝孟婆汤了。和赤鸣倒是反着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羽灰的笑容有点晦暗。然而下属并没有发现,只是自顾自地点头。“探长忙起来简直不要命。就上次,开会的时候探长和另几位差点就在会议室里吵起来。”

 

这句话可不能当作耳旁风。羽灰从自己伤感的情绪里挣脱出来,连忙询问起当时的情况。

 

“就是……”下属想了想,“还是那几件破事。您知道赤鸣探长一直很反感其余探长的懈怠的,子休探长前两天又因为工作问题和赤鸣探长闹得不愉快。几句话说不对就翻脸了,赤鸣探长那性格,有些话根本就憋不住啊。”

 

羽灰敏锐地从下属的话里听出了点别的东西。“子休的工作问题?子休负责的不是公共租界?和赤鸣没什么关系吧?”

 

“好像是‘魅’的那帮人走私鸦片来着,走了公共租界进来,下家是法租界的一个洋人。”下属挠挠头,“结果人没抓住。总探长让子休探长自己想办法,子休探长就来找赤鸣探长帮忙了。然后……”下属摊摊手,意思是“后面的没必要说了”。

 

羽灰皱皱眉。“魅”就是紫魅那帮人的组织,走私鸦片什么的真像是紫魅能干出来的。但是人没抓到?“魅”的人还有可能,下家也没抓到就说不过去了。子休她不是很了解,但是听说是个兢兢业业、十分负责的人,在巡捕房风评很好,这种错误,实在是不应该犯。

 

“千里他们呢?什么也没说?”

 

“哪能说什么啊,当时赤鸣探长脸黑的,总探长都差点下不来台。”下属啧啧两声,“如果不是知道探长脾气,都觉得探长是不是和他们有仇了。”

 

羽灰有点头疼。“算了,”羽灰摆摆手,“回头我和他说说,你去忙吧。”

 

下属应了一声然后离开。看着他的背影,羽灰抿抿嘴。

 

子休……

 

她在原地顿了好久,才向赤鸣的办公室走去。

 

 

 

“你现在打电话给我?”话筒里传出的是略带调笑的声音,紫魅生硬地咳了一下,强行转移话题。

 

“大人那里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不好说啊。”对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做事很少对我说的,先斩后奏。”顿了顿,那人又说:“你这是想打听情报?”

 

“最近的事像苍蝇往烂肉上凑一样得堆在一起,总觉得有点怪。”

 

“哦?”那人刻意提高尾音,接着话筒里传来一声轻笑,“你倒是想得多。”

 

紫魅沉默了。电话那头的人用唱歌一般的语调说:

 

“看着一个个人物像舞台剧一样走到自己特定的位置上开始表演,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腻啊。”

 

“如果在相遇之时便预知到了悲剧的结局,还会不会有人去跳这只定情的舞呢?”

 

电话被挂断了。紫魅沉默的盯着发出“滴滴”声响的话筒,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她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变态。”

 

 

 

然而并没有说错,一群各怀鬼胎的人一起走上舞台,开始了一场结局早就注定的表演。有人欢笑有人痛苦,曾经明亮的眼睛永远阖上,你会不会在某个夜晚怀念某段还未开始便宣告无疾而终的感情,窗外下着小雨,风里夹杂着海的咸腥,塞壬唱着蛊惑的歌。

 

那曾经从天上倾落的银河,还有没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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