鈰子君

cp@Noglues
我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坚持给自己写文章。所以,无论受了怎样的冷落,不要抱怨。

发完刚才那条lo,突然意识到我是一个……喜欢站在远处的家伙

非常憧憬一个人的时候全心全意想他好,会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他,为他写东西,但是从来不会yy自己和他站在一起

话说我从来没有说过“叶神我男朋友”这样的话诶ww真的完全没有想过

但是喜欢折木和饼哥的心情和这个是不一样的啦,觉得他们更真实一点(京阿尼赛高!)不过如果现实中真的有这样的男孩子出现的话大概也只会很怂的站得远远的,会想和他做很好的朋友,但是永远没有勇气去告白的吧ww如果对方有了女朋友大概会伤心一秒然后笑着说“看不出来啊”这样ww

比起爱情,还是觉得友情更坚固一些。本来我就是一直抱持着“暗恋是一种美好但卑微的感情”的人啊

鉴定完毕,我讨厌别人趾高气昂地批评我喜欢的东西

要是有人当着我的面说冰菓和玉子爱情故事的坏话我打爆他的狗头:-D

好想嫁给折木或者饼哥啊……理想男友型www

什么你说叶神和耀?我是把他们当男神的_(:3」∠ )_神,神。

我这么清水的人……啥都没说也能被吞

【叶中心】乌头白(01)

·新坑,这次码了大纲,不用担心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找不着北呃……

·叶中心,小周视角,结局1v1已经定好了,为了防止剧透先不说(送分题……)

·完全架空,和历史没有任何关系

以上。

 

叶中心·乌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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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见过周泽楷的人都说他命不好。他天生一张让女子也失色的脸,倘若生在中原,不知是被多少人捧在手里当宝贝宠着,偏生到这尚武的南疆来,还带着一身支离病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活脱脱一个富贵闲人。

 

王曾为他请了南疆最高明的郎中,老郎中进来远远看了一眼,便摇头退了出去。母妃慌忙跑出去,亲自拦住老头,却只得到老郎中一句冷淡的回复。

 

“小王子的病是天生带出来的,不能治,只能养。”老郎中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叹气,“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老郎中最终没撑过母妃声泪俱下的恳求,为周泽楷开了休养的药。南疆善蛊,也善毒药,唯独对救命的良药无甚研究,谁也说不清这郎中的药到底有几分作用,只能慢慢吊着。只是说来也怪,自从用上老郎中开的药,周泽楷再没生过要命的大病,只是小病不断,仍是个手脚不便的残废。

 

王好像也死了这份心,从此对他不管不问起来,唯有母妃一心一意还地疼他。母妃并非王的正妃,她这里她孤立无援,能依仗的只有他的儿子。

 

药味与母妃的叹息从未离开过他的记忆,每每他卧病在床,透过朦胧的眼睛,他总能看到母妃坐在他的床前,手抚摸他的额头,脸上是一如往常的凄清愁苦。

 

她轻声说:“儿啊,你是生来受罪的吗?”

 

自小,周泽楷便清晰地认识到,不强大就是错。可他没办法抗争,只能默默承受。他知道他的皇兄们讨厌他,也知道他的下人们瞧不起他,而他能做出的唯一反抗,就是不出现在他们面前,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本一本读那些从中原传来的书。

 

书很有趣,可是一本书千千万万字,来来回回总绕不开一个“情”字。他自小不懂人情世故,不明白为什么“情”如跗骨之俎挣不开甩不掉,他只是模糊地感觉到,这些人是自愿深陷其中,脱不开放不下。

 

他想,都是闲愁。他甚至有点羡慕他们,居然有余裕为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发愁。

 

周泽楷像株生长在砖缝里的杂草,虽然不顺,也这么磕磕绊绊地长了起来。若是这么凑合着过下去,周泽楷大抵会以一个闲散王爷的身份平平淡淡地终了此生。可老天爷铁了心要给他一个跌宕起伏的人生,在他12岁那年,轻轻地将一个人送到他的面前。

 

那个冬天异常地冷,寒气像针一样,刺进一切活着的动物的骨髓里,人和牲畜像被收割的麦子般一茬茬倒下。南疆地广人稀,生产并不发达,王和大臣们想尽办法筹措物资,也只是杯水车薪。到最后,连周泽楷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闲人也开始为部落的命运担忧起来。

 

好在南疆命不该绝,中原齐国的贡礼到了。

 

南疆北边与两个国家接壤,西域的燕国和中原的齐国。两国常年征战不休,却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拉拢南疆的心思,总之,当成堆的金银放在当时的南疆部落首领眼前的时候,他心动了。

 

南疆人善使蛊,尤善以蛊驱使人心。史书里并未记载当时的南疆首领做了什么,只知道交战的两个国家各后退数百米,那次的战争奇迹般地终止了。而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无论北边的两个国家交战多么激烈,南疆都保持着作壁上观的态度。而两个国家也慢慢与南疆渐渐建立起一种奇怪的关系:每隔几年,燕齐两国都会为南疆送来大堆贡礼,而所求的,只是南疆部落一个“不会帮助任何一方”的承诺。

 

但今年,中原的礼有些大了——不止翻倍的礼物,他们还送了一个质子过来。

 

所谓质子,表面上是作为两个国家友好的证明,实际上不过是被摆上政治天平的筹码。被送往异国的质子往往九死一生,很少能平安归国,在很多人心中,这个质子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可质子的象征意义在那,一时间,南疆朝堂上流言四起。有人猜测中原和西域打了这么多年早已力有不逮,但是不甘心落入下风,便想拉拢南疆成为盟友。

 

这也是最主流的猜想。也有心机重的,说,听闻中原有两位皇子,怕不是这位皇子在斗争中落败,另一位为了斩草除根,才把这个便宜兄弟送到南疆,巴不得他在这里死掉。

 

可这一切和周泽楷都没什么关系,他一如既往地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是听到外面吵嚷实在太过,于是推开窗,想让他们安静一点。

 

随着阳光冲进他眼里的,是一枝初绽的梅花。

 

数年前,母妃嫌周泽楷的院子素气太过,于是自作主张,在周泽楷窗前栽了一株从中原移植来的腊梅。自移植过来,它从未开过花。而今年天气又太过严寒,周泽楷原本对开花一事不抱任何希望,可惊喜却从天而降,端端地砸在他脑袋上,一时间把他砸懵了。

 

他只觉得淡黄的花瓣如同火焰,一下子把入冬以来他深藏在心里那些欢喜全部点燃了。

 

“我要出去走走。”他心里突然不可抑制地涌起这个念头,“现在,马上。”

 

于是他推开门,没带任何仆从,走进了冰天雪地里。

 

周泽楷不喜外出,主要是不想出现在他的那些皇兄眼里,既然相看两厌,不如眼干为净。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玩。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就算被环境逼迫着少年早熟,也总有些天真烂漫的玩心,在他身体不错的时候,他常常不带一人,独自在偌大的屋宇间游荡,寻些稀奇的花花草草或者鸟兽飞虫,一个人自得其乐。

 

周泽楷住在王宫的边缘,周围有一些无人居住的空殿,也不担心有人会看到他。

 

可今天偏偏就是个例外:这雪上印着清晰的脚印,似乎不止一人。

 

周泽楷只觉得匪夷所思。且不说这里原本就是个无人居住的地方,他这个不受宠的四王子又住在这附近,这两条理由足够这里成为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一向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地方,今天怎么突然热闹起来了?

 

周泽楷不想见人,于是转身欲走。转身的一瞬间,那只腊梅的影子蓦地从他脑海里闪过,于是他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已经抬起的脚。

 

去看看吧。他半是自暴自弃、又半是期待地想,也许会有好事发生也说不定。

 

周泽楷于是蹑手蹑脚地走近院里。院子正中有个石桌,旁边散落着几个石凳,其中一个石凳上已经坐了人。那是一个周泽楷从未见过的少年,大概比他大不了几岁。和南疆略带恣意的面孔不同,那张脸清秀隽和,让周泽楷无端想起房中收藏的几幅丹青的水墨来。

 

他闭着眼,待周泽楷走近才发觉,这人居然睡着了。他手里抱着个铜制的小手炉,脖颈上缠着毛茸茸的围巾,在这冰天雪地里,整个人居然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

 

周泽楷活了12年,实在没见过这样好看又奇怪的人,便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地瞧起来。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蜇人了,睡梦中的少年眉头猛然一皱,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周泽楷吓得倒退一步,像只受惊的小兽,紧紧地盯着他。

 

“文州?……唔,不对,你是谁?”少年睡意朦胧地叫了一个名字,随后才发现不对。他揉揉眼睛,周泽楷紧盯着他的眼角,那里还有未褪下的红,像是染了胭脂般鲜艳,衬得少年多了几分风流的意味。

 

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全然不似周泽楷的紧张,整个人放松得好像一只窝在火炉前的狸奴。直到完完全全清醒过来,他才自己端详了一下面前的周泽楷。周泽楷瑟缩了一下,他莫名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好像能把他看穿似的。

 

“诶,仔细一看长得还真好看。”少年摸了摸下巴,啧啧道,“面容清丽。若是个女孩,不知多少男人喜欢呢。”

 

这种仿佛登徒子一般的发言,周泽楷这种未涉世的小孩子哪里听过,当下脸腾地通红。他狠狠瞪了少年一眼,只是气势太弱,完全沦为小孩子发脾气。

 

少年却没心没肺的笑了,甚至无视了周泽楷抗拒的目光,走上前伸手摸摸他的头。不知是不是被手炉烘烤的缘故,他的手不似母妃那种带着寒意的微凉,非常温暖,让他想起冬日的阳光。

 

“你是谁家的小孩子呀?”少年弯下腰,语气里含着善良的笑意。

 

周泽楷再怎么不受待见,那也是贵为王子,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他抿抿嘴,决心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字,让这个不知道尊卑的家伙好好吃上一惊。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院落的门突然开了,从中走出一个穿着青色棉袍的少年,眼睛里原本是含着笑的,看到周泽楷却眉头一皱,接着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下放在周泽楷头上的爪子。

 

“我不过在屋里收拾一下被褥,出来就看到公子又在胡闹。”他面上虽然笑着,可周泽楷总觉得他仿佛暗暗咬着牙,“需要我提醒您一下这里可不再是齐国宫闱了吗?”

 

周泽楷心里一动:齐国的宫闱?

 

之前的少年摊摊手,好像全然不在意的样子。“文州,你要想,大人物是没有那个功夫搭理我们的。”周泽楷眼神一黯,却听见少年话锋一转,“而且小弟弟这么可爱,怎么看也不像是小肚鸡肠的坏人,对不对?”

 

他后半句话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可周泽楷一点没生气。他偷偷瞄了一眼后来出现的青衫少年,发现他脸上其实并无不虞,只是一副仿佛习惯了似的无奈。他头疼地叹口气,不再理会那位没个正行的主子,转而面向周泽楷,端正地行了一礼,道:“请容我们自我介绍——这位是齐国二皇子叶,咳,叶秋殿下。”

 

旁边的少年一脸无所谓的挥挥手,算是示意。

 

“我是叶秋殿下的长随,名唤喻文州。”青衫的少年说,“敢问阁下名讳?”

 

周泽楷心里异常震惊——那个齐国的质子?却面无表情地回礼,道:“周泽楷。”

 

叶秋眉毛一挑,“原来是四王子,久闻大名,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周泽楷苦笑。他能有什么大名?“废物”的名头吗?

 

见周泽楷脸色有变,名为喻文州的长随轻轻瞪了叶秋一眼。叶秋尴尬地摸摸鼻子,开口道:“初来乍到,住处还没收拾好,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殿下见谅。”

 

周泽楷心下又一动,脱口问道:“你要住在这里?”

 

这次回话的不是叶秋,喻文州上前一步,挡在叶秋身前,点点头,说:“正如殿下所见。”

 

周泽楷久久地看着叶秋,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花来。叶秋抱着小手炉缩在喻文州身后,也眼带好奇地打量这个小小的四王子。被这种莫名的沉默折磨的好像只有喻文州,他忍耐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外面风寒,若是无事……”

 

他本想说,若是无事,殿下便请回吧。然而自家主子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风,一句荤话突然就冒了出来。

 

“可惜了,小周要是生在中原,我看青楼的头牌都得回家织布去。”

 

喻文州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呢!”

 

周泽楷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关注的重点和喻文州全然不同。“你叫我什么?”

 

“小周啊。”叶秋理直气壮,“‘殿下’这称呼叫起来多生分,你比我小,自然叫你‘小周’喽。”

 

方才看到腊梅时涌起的感情再一次回到他的胸口。他的手轻轻覆在胸口,低声道:“以后……就这样叫我吧。”

 

又试探着问:“我,能叫你叶秋吗?”

 

“可以啊。”叶秋说,“随你愿意。”

 

周泽楷在叶秋这里呆到夕阳西下,才被寻人的仆从们请了回去。离开之前他还是恋恋不舍,扯着叶秋的长袍下摆问:“我能来找你玩吗?”

 

这时他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活脱脱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叶秋俯下身,在一干仆从惊愕的目光中摸摸他的头,笑着应道:“好。”

 

那模样太过美好,以至于其后的余生,他都念念不忘。

>>Tbc.

其实我挺不喜欢那种一方生病两方折磨的剧情的,感觉有强行虐的嫌疑。这样的be最好写,只要稍微写点心理描写,总会有人点赞说剧情好虐写的好好。

我觉得外力强加的悲剧不算真正的虐……我觉得真正的虐是你心里门清,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不想这么做,可是你做不到。你走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这条路让你收获了很多东西,荣华富贵、名满天下,都有了。

可是你并不开心。

想写这样的一篇文章……构思了很久,但是我写长篇真的捉急……头疼

理科生的奇妙日常·01

理科生的奇妙日常

 

 

 

和南笙聚聚 @Schat_ 商量了这么一个东西,谢谢理工科女生的正(bao)经(xiao)日常,她写工科我写理科。有兴趣的可以关注tag“理工科的奇妙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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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有关生科不得不说的那点事

 

开篇第一章,我觉得有必要来扫扫盲,让大家先初步了解一下这个神神道道的学科。

 

我大学学的是生命科学,听起来吓死人,其实也就是学点生物相关的东西。我们不总是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摇试管,你愿意老师还不愿意呢,实验室里的东西都老精贵,都是老师的命根子,卖了你也赔不起(围笑)。

 

Ps:其实显微镜最贵的部分是镜头……惊悚,我好几次往镜头上蹭水了……感谢老师不杀之恩orz

 

白大褂也不是什么神圣得不得了的东西,对于我们这种专业,白大褂和普通衣服差不多,意义和工作服其实也差不了多少,我打扫实验室的时候就穿这玩意——或者也可以客串一把围裙,防止你操刀的时候溅一身血。

 

解剖鱼的时候我亲爱的室友被自己的鱼惊到疯癫,回去之后一摸自己口袋,摸出来一坨血淋淋的内脏……我们都表示很好奇她是怎么把内脏丢到白大褂口袋里的。感谢白大褂,不然她的衣服可能就废了。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解剖好像在很多人眼里都挺猎奇(……),但其实就和初中实验课上烧镁条是一个性质,都是为了科学活动进行的实验。具体过程和屠宰场大叔杀鸡区别也不大,可能我们会比他温柔一点……然后斯文禽兽一点。

 

不过闹归闹,解剖到底是一项很神圣的工作,我们应该发自内心地尊重它。

 

再说平时学习。生命科学,听起来很高大上是吧?特别牛b是吧?naïve,大一整一年我们都没接触什么专业课,学的尽是高数物理化学计算机英语这些基础学科,还一脸懵逼地学了编程。上半学期唯一一门和生科有关系的是“普通动物学”,课本500+页,复习资料印出来有200页。

 

围笑,这tm是理科?说好的考试靠刷题呢???

 

下半学期也没好到哪里去,动物学换成了植物学,内容比上学期还多,全都得背。觉得我夸大其词的上网去搜一下《植物生理学》,然后打开花的那一章,看看我们要背的十分之一内容有多少。

 

吓不死你:)

 

其实是一门挺普通的学科,学的东西和其他学科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和各种生物比较接近。以后会固定讲一些学科相关的东西,如果有什么兴趣的东西可以在评论区留言问我哈,我会一一解释的~


蜂鸟吧,不会倒飞的蜂鸟,很想成为信天翁,但是翅膀太小,只能在一亩三分地上打转啦

Laceration:

《同人鸟世界》

如果喜爱同人的大家都是小鸟,你是哪一种鸟呢?
(●` 艸 ´)用微博发布过的简笔画混个更新~
出于任性加入了奇怪的生物!虽然奇怪却是值得进化的方向哦(*/ω\*)
开放转载~转至其他平台注明原作者和来源即可❤

大概是一个……印量调查?

出本提上日程计划啦,目前正在四方联络ing

 

内容的话应该就是我出过的喻叶短篇+一篇叶修中心的短篇,大概在5w字左右,总之都是旧文啦,印出来主要目的大概是自己纪念一下+10月底拿到全职展子上换粮emmmmmm……

 

所以就是个小料本啦!有人想要吗?没人要的话我应该就少印几本自嗨+送亲友啦

 

顺便感谢以音音和南笙爹对本铈子的大力支持!!!我要大力地吹她们!!!

暗搓搓艾特一下帮我写G的南笙爹 @Schat_

列表有出过本的大佬能推荐一下比较好而且不太贵的校对&排版吗?非常感谢!
没出过本的蠢铈子简直一脸懵逼……

【喻叶】祈祷,无尽的祈祷

·喻叶24h联文

·熟悉我的都知道我是什么尿性了


喻叶·祈祷,无尽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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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音器采集到几缕突然出现的声波。他关了循环播放的音乐,停下机械臂注水的动作,于是水流激荡的声音消失了,他清楚地“听到”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棉质的拖鞋被谁懒散的挂在脚上,与地板相撞,发出几声钝响。

 

卧室门打开的一瞬,他倾倒手里的水壶,水流继续泂泂地流出来,恰到好处地盖过的骤然增大的排热风扇声。叶修趿拉着拖鞋走进客厅,他眼睛略微发红,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想打个招呼,脱口而出的却是个长长的呵欠。

 

“困的话就继续睡吧,还早呢。”夜光的指针指向3和4之间的空隙。他继续手上的动作,也不“看”叶修,只是点亮了墙上的一盏夜灯。

 

“喝点水,喉咙快裂开了。”叶修说,声音像是裹了砂砾,又带着些鼻音。暖黄色的光芒在斜处映亮他半边面颊,他就着灯光在桌上摸索杯子。

 

“浇花呢。”

 

“恩。”

 

“不是昨天刚浇过。”

 

“水要天天换。”

 

叶修终于摸到了杯子,笑了一声,“你当是养鱼呢。”

 

“养鱼又不用天天换水。”

 

叶修又笑了一下。他把杯子交到左手,伸长了,右手抓抓头发。“给我倒点水呗?”

 

闻言,他终于停下手里的活计,将视线从玻璃缸上转开,转回“看”他。摄像头吱扭吱扭地重新聚焦,叶修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他的镜头里。近几日天气转凉,前几日他从衣柜里刨出几件厚些的睡衣,强迫叶修换了。当事人老大不乐意,被他用“不听话就天天吃素”的话恐怖镇压了。然而他的脸仍泛着苍白,沐浴在泛黄的灯光下,更是像打上了一层蜡,愈看愈叫人心惊。

 

他略带调笑地晃了晃手里的水壶,半壶水在里面左摇右晃,咣啷着响。

 

“自来水,喝不喝?”

 

“你倒我就喝。”叶修半眯着眼,“反正你不会坑我。”

 

他看着他满是倦容的脸,无言地放下手里的水壶,机械臂伸长了抓住放在茶几上的小暖水壶,给叶修倒了满满一杯水。

 

“太多了,半杯就行。”

 

“你喝上半杯自然就是半杯了。”

 

“……”

 

他监督着,或者说强迫着叶修喝下满满一杯水才放他回去睡觉,看着叶修摇摇晃晃的身影消失在卧室的门后,摄像头才吱扭吱扭地转回来,重新聚焦在面前的玻璃缸上。叶修出来的时候他注水到一半,这玻璃缸下窄上宽,此刻水面空间不足,几朵花拥挤在一起,看着叫人无端升起烦闷。

 

卧室传来叶修发闷的声音,“文州,早饭想吃豆腐脑。”

 

他应了一声,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沙沙的。玻璃缸里的水泛起波纹,他拿起水壶,继续向里注水,几朵花随着水的震颤左右摇晃,蓝紫色的花瓣彼此摩擦,却逐渐地散开了。他看了看,又拿起小小的香水瓶,朝着每一朵花轻轻喷了些香味。

 

他知道这些连花梗都没有的花连三日都活不过,可玻璃缸里花的数量从来不曾减少过。每枯萎一朵,叶修便吐出一朵,甚至更多。玻璃盏换成玻璃瓶,最后换成玻璃缸,而那些花一直在那里。

 

叶修说每个人都有讨厌什么的权利,他想,那么他讨厌这些花,连带讨厌一切蓝紫色的东西。

 

就算他只是一个依托机械存在的程序而已。

 

“神啊,”他调开一个加密的文档,一个个黑色的字出现在光标后,“如果世界上不存在桔梗花就好了。”

 

他重新打开音乐软件,熟悉的歌声流入他的意识。

 

 

 

叶修迷迷糊糊地坐在餐桌前的时候,喻文州还在厨房操作着机械臂做饭。天知道他是怎么学会这种技能的,叶修有幸围观了喻文州学做饭的全过程,两支戳在直立长铁棍上的机械臂舞锅弄铲的样子堪称本世纪最魔幻的场景之一,用他的话来说,“甩了好莱坞电影一赤道”,毕竟没有哪个不解风情的导演会觉得比起漂亮妞做饭,两块铁做饭会更受人欢迎。

 

喻文州曾经打趣地说过,为了照顾叶修,他硬生生地靠着两支机械臂做到了家政机器人能做到的所有事,可以说是AI界的翘楚了。叶修也不谦虚,他叼着个棒棒糖,嘿嘿嘿地笑。

 

“那可不,我是谁呀,我的AI绝对是世界上最棒的。”

 

关上电磁炉的时候,喻文州听见从餐厅传来的祷告声,每一餐的餐前祷告他已经习以为常,只是词语间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声,也只几声,接下来便没了声息。他盛了饭出来,看到叶修正站在玻璃缸旁,盯着浮沉的花发呆。

 

“吃饭了。”他招呼着。

 

叶修没反应。他略略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才看到叶修仿佛梦醒一般回过头来,视线像飘一样,落到他身上。

 

“叶修,”他说,“你……”

 

他知道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接下来发生的事已经成了套路,他知道叶修会露出个轻松的笑容,接着随便说两句扯开话题。接着他们会开始吃饭,吃完饭叶修回到卧室,喻文州收拾碗筷,一顿饭结束,相安无事。

 

喻文州看着叶修离开餐厅的背影,在备忘录上记下一行字,“听力敏感度下降”。

 

他翻了翻这份备忘录上的记录,“神经性疼痛”、“味觉逐渐衰退”……不外如是。他看得心浮气躁,索性关了程序,移动到玻璃水缸旁,盯着那些花发呆。

 

很奇怪,身为一个AI,他居然会发呆。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很多只有人类才会的东西,比如发呆、比如感情。他会开心,会生气,会担心,他像个人一样照顾叶修的起居,可叶修从来不以为意,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你要真的像个机器一样冷冰冰地我才头疼呢。”他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把嘴里的棒棒糖推到口腔另一边,含糊地说,“我不是说过吗?你是‘特别’的啊。”

 

是啊,叶修不止一次地说过,他是“特别”的。比起机器,他更像人类。机器会服从主人的一切命令,可他不会。

 

卧室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喻文州瞬间惊醒,他飞快地移动过去,看到叶修跪坐在桔梗花里,单手捂着嘴,深红的液体从指缝里渗出来。

 

叶修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苍白像秋天的霜冻。

 

“别担心,”他说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声带里挤出来的,剧烈地颤抖,“我没事。”

 

“我不是机器。”喻文州说。

 

机器会服从主人的一切命令,可他不会。

 

叶修怔住了,接着勉力笑了一下,发出像漏风的风箱一样的声音,“果然是我的AI。”

 

接着他更加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朵接一朵花落到地上。他眨眼间被淹没在桔梗花的海洋里,硕大的花朵沾着血迹,每一朵都像在嘲讽无能为力的喻文州。

 

 

 

叶修是什么时候得病的呢?他不知道,好像“叶修患有花吐病”这件事是写在他的原始代码里一样,如“太阳从东边升起”一般是世界的真理。他发现这个事实的那一天,叶修正帮他做的“小东西”做最后的调试。为了他能方便活动,叶修给他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包括一个顶着摄像头和扬声器、左右各插一只机械手臂、能自由移动的铁架子。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东西的形象都太,呃,超前了。”喻文州——那时叶修已经这么叫他了——委婉地说。

 

“是嘛,”叶修哼哼唧唧,“哥的审美一向领先大众。”

 

这真的不是夸奖。他默默地想,继续围观叶修捣鼓这个走极简风格的物件。

 

他问过叶修,既然要做,为什么不做成完整的人形。联网之后他上网下载了不少科幻电影,没有一部电影里机器人是以“戳着两根手臂的铁架子”形象出场的。他得到的回答也很理直气壮。

 

“我懒啊。”叶修说。

 

“你难道不觉得一个完整的人形能方便做很多事吗?比如这样那样的事。”

 

叶修无语。“改天我检查一下你的存储空间,”他愤愤地说,“看看你都下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玩意。”

 

“……我是说做家务,你在想什么?”

 

叶修好像完全不期待会发生某种展开,他真的只是为了“做出一个能让喻文州自由活动的东西”在行动。于是阻拦未果的喻文州只好接受这个恐怖的事实,顺便围观叶修同志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调试大业。

 

“能动吗?”叶修摆弄手里的东西,“我姑且帮你连上了,试试能不能控制手臂。”

 

话音刚落,手臂猛地扬起,重重磕在叶修的下巴上。

 

“……”不熟悉操作闯了大祸的喻文州。

 

“……”捂着下巴默默蹲下画圈圈的叶修。

 

“呃,抱歉。你还好吗?”喻文州试探着说,摄像头捕捉到的叶修的脸已经扭曲了,他紧张地考虑要不要黑进医院的网络调一辆救护车过来。

 

“不用了……”叶修含混地吐出几个字,“文州啊,你要学会冷静,学学我,这么麻烦的东西一遍就做出来了,我都没激动,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那你可真棒棒。喻文州被他这话堵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也没有气。叶修却呵呵笑了一下,笑声里透露着嘴炮界高人的嘲讽,他掏出手机,“我看今晚不如来加餐吧,就当庆祝……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冲断了叶修的话,在喻文州“眼”前,纤毫毕露地暴露在摄像头里的,是叶修吐出花的全过程。喻文州有随时录像的习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STK一样的习惯,可眼下他无比感谢这个习惯,在时间近乎停滞的下一秒,他将着短短十几秒的镜头用八倍速循环播放,直到铁板钉钉,直到尘埃落定。

 

他听到扩音器里传出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动摇与不可置信,“叶修,你……”

 

叶修没说话,只是那只捏着花柄的手微微地颤抖。他好像在整理自己的心情,和叶修相处了一个多月,喻文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叶修,脆弱又无助,像是蜗牛失去了自己的壳。

 

“啊,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下一秒叶修若无其事地开口,好像方才只是吹过一阵风,他继续在手机上指指点点,“花吐症,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晚想吃什么?”

 

“我不需要吃饭,不对,这不是重点。”AI引以为豪的逻辑能力正在崩坏,风扇声骤然加大,像开足马力咆哮的摩托车,那种每一刻都仿佛走在失控边缘的交通工具,“叶修,你为什么会得这个病,不对,你知不知道这个病会——”

 

“知道,会死。”叶修流畅地回答,一时间喻文州不知道他是在回答自己的第二个问题还是一并回答了第一个,叶修太坦然了,最初的脆弱仿佛都是喻文州的幻觉,此刻他站在他面前,刀枪不入。

 

他随手揉碎手里的花,花瓣四散着飘落,“别大惊小怪,这病我得了很久了,不照样活到现在了。”叶修咧开嘴,露出个堪称肆无忌惮的笑容,“现在这个时代,只要想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对不对?”

 

喻文州沉默了很久,久到叶修用脚尖把破碎的花彻底碾成了渣滓,“我知道有昂贵的药可以压制花吐症,”他听起来快要哭了,真是奇怪,他自己也觉得奇怪,AI也会哭的吗,“可是没有一种药能根治它。”

 

叶修默然,片刻后他轻佻地开口,用好似旁挂着的冷淡语气说,“那么,我只要去找那个所谓的‘被暗恋的人’不就可以了?然后……”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喻文州破天荒的打断他,自从他启动以来他第一次忤逆他的“主人”,他的语速飞快,如果他真的是个人的话,也许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给面前这个自己轻薄自己的人一耳光。

 

可如果他真的有人类的身体的话,他希望能抱抱他。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喻文州”,不,“他”,绝望地开口,蔓延在两人之间的空气冰冷,仿佛吐一口气都能看到水凝结出冰丝,冰渣缓缓飘落,过热的CPU在此宣告全面崩溃,散热风扇颓丧罢工,轰响的噪音一瞬间归零,取而代之的是扩音器上铁片规律的震动声,明明是按照他的意志震动,却像是生生宣告着他的死刑。

 

“你的爱人,喻文州,早就死了不是吗。”

 

“他”透过摄像头,一动不动地凝视叶修的脸,描摹叶修五官的轮廓,描摹这个人的一切。如果“视线”有温度的话,也许叶修此刻已经融化了吧——“他”凝视着他。那些创造了无数科幻小说的人类也许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场景,也许是世上第一遭,一个AI,一个丑陋的机器,用着无比灼热的哀求目光看着一个人类,祈求可以一个推翻一切的答案。

 

在“他”的“视线”里,叶修笑了。叶修是个很会笑的人,同一种笑可以被他笑出百种意味,他见过叶修得意的笑、嘲讽的笑、纯粹的笑,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笑,仿佛糅进了黄连的苦汁,又倒进了未曾稀释的原醋,是黑色的笑,是整个人被打落十八层地狱,在深渊尽头发出的笑声。

 

“是啊,”他慢慢地说,说出一个“他”启动第一天就知道的事实,“喻文州……早就死了。”

 

 

 

他被启动的第一天,叶修告诉他,你是特别的,所以你不需要用指代非人类时用的“它”,他是个能被“他”指代的AI。

 

人类是个麻烦的种族,他们保持着旺盛的求知欲,这一点在这个新生的家伙体现得尤为明显。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存储名不同于这台电脑里其他任何程序。比起那些走极简主义的英文缩略词,他的存储名是占据了大量字节的汉字,这使他对这三个字的好奇压倒了一切,他连上网,开始搜索起有关这三个字的一切消息。

 

你知道,网络时代,每个人只要曾在世上活过,就一定会或多或少地留下痕迹。他翻过防火墙,看到在大洋彼岸的土地上,曾有人用这个名字幸福地生活。他在那里出生、长大,与人相爱,接着,死于车祸。

 

于是这世上留下数颗支离破碎的心。

 

其中有一颗,名叫叶修。

 

他像个错位的路人,顶着相同的名字,却围观了那人的一生。最后他知道了,他明白了,他明白了叶修,他的创造者,曾多么地喜欢一个名叫“喻文州”的人,而一场飞来横祸后,他的整颗心付于空处。接着叶修销声匿迹,再次出现已是大洋那端,过着研究机器人、偶尔去教堂祷告的生活。

 

对了,教堂。他看到叶修的身影出现在各个街头的监视器里,这些监视器组成指向一座小教堂的道标。他不知道叶修去那里是为什么,说到底,所谓一个纯粹的科技产物,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些唯心主义的东西。

 

无知者无罪,他于是开口问叶修,“叶修,你常去教堂吗?”

 

叶修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他诚实地说,“我黑到了监控录像——如果侵犯了你的隐私,我很抱歉。”

 

“啊,倒也算不上隐私就是了。”叶修说,他像是考虑了一下怎么起头,才接着说,“我去问候一个人。”

 

“你在教堂有朋友吗?”他问。

 

叶修顿了顿,“不是,我是去问上帝,问他那个人在天堂过的怎么样。”说着,他轻轻笑了一下,“我想他那种老好人性格,怎么着都应该在天堂吧。”

 

他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恩”了一声。

 

“你肯定不相信‘上帝’会存在对不对?”可叶修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极细微的嘲笑,“我以前也是不信的。现在也很难说自己是个虔诚的信徒。”

 

“可有些事总是要有念想的。”他平淡地说着,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着,“我相信……他一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过的很幸福。”

 

“只要强烈祈愿,就一定会实现。”

 

这一瞬,仿佛开启了什么闸门,回忆排山倒海地涌进他的处理器,那些方才用第三人称视角围观过的事情,眼下他用第一视角再次经历了一遍,包括那些网络上没有记载的琐碎日常。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些大大小小、占据全部内存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数据化了的回忆,被人一个字一个字输进电脑,作为他的原始代码的一部分。他不是“被命名为‘喻文州’”,而是他“继承”了这个名字,他像是个残次的代替品,代替那个人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

 

叶修创造了“他”,可叶修不承认“他”。叶修从来只说“你是我最棒的AI”,他从不说“喻文州你真厉害”。

 

叶修一直都那么清楚。

 

可他慢慢地陷了进去,仿佛继承了这个名字的同时,连那份残存的爱心也一并继承下来。他像个人类一样,一点一点品尝到“爱”究竟是多么让人上瘾又让人痛苦的东西,就算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就算他知道那个人看向他的时候,看到的永远不是他,而是存在与彼端的幻影。

 

 

——多年来我弄懂一个道理,那就是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可能成为地狱的萌芽;一张脸、一句话、一个罗盘、一幅香烟广告,如果不能忘掉,就可能使人发狂。*

 

 

那他从一开始就疯掉了,他落入了一个蜘蛛网般的陷阱,越挣扎越痛苦。而这陷阱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是更深的地狱。

 

就像他明知桔梗花的花语,却依然、仍然、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那一次的吐花仿佛某种预兆,从那一天开始,叶修的身体状况每日愈下,一开始只是喉咙灼烧般地疼痛后来开始不断地咳血,就算服了昂贵的药,也只是从即死变成了缓刑,他的器官、感觉,一日日地衰弱下去。而喻文州无能为力,作为一个AI,他连拥抱叶修的资格都没有。

 

他默默地学着人类的技能,苦中作乐地想着,至少我能照顾好他。

 

可终究是自欺欺人罢了,叶修就像秋风中的树叶,最后一丝生命之线将他挂在树上,他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好像每一个下一秒他都有可能闭上眼,从此再也不醒。

 

那段时间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有时看着叶修憔悴的脸,他甚至咬牙切齿地想,为什么要把我制造出来呢?只是为了让我照顾你、折磨我吗?或者是为了满足你某个虚假的愿望?叶修你何其自私啊——可是他又如此害怕叶修从不曾将他制造出来,他不敢想象仅是一团无序电子流的自己,不敢想象没有叶修的自己。

 

只是想象,就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一样。

 

痛苦也好,折磨也罢,他不希望叶修死。

 

他想起叶修说过的、关于神的那些话。

 

那么,是不是他向神祷告,神就会听到他的愿望,让叶修活下来?

 

“神啊……”他控制不住自己,扩音器里流淌出颤抖的喃喃自语。叶修为了祷告离开了家,空空荡荡的房间里,造型怪异的机器双手合十,朝向太阳的方向。没有表情、无法下跪,更没有什么十字架,这场祷告简陋到了极点,然而他的声音那样的诚惶诚恐,仿佛最虔诚的教徒看到神临,唯物主义诞生的产物此刻真心实意地祈祷着,为了一场荒唐的、单项维系的缘分。

 

他抓着那缘分像几近溺毙的人抓紧最后的稻草。

 

“神啊,”他说,“如果您真的存在的话,请您保佑他,请您庇佑他远离一切灾厄,一声平安喜乐。”

 

他念着存储中尚存的片段。

 

“你必坚固,无所畏惧。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虽有黑暗,仍像早晨。”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快乐的、痛苦的,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

 

 

 

在连绵不绝的呕血声中,喻文州恍惚想起了他曾问过叶修的一句话。那时他才得知叶修的花吐症不久,被自己的恋心和对叶修的担心折磨得辗转不安。直到有一天,他再难抑制快要炸裂的感情,向叶修抛出了他问过的最傻的问题。

 

“叶修,喜欢是什么?”

 

他喜欢的人明显被这个天外飞仙一般的问题砸懵了,过了好久,他放下手里的书,看向他。他一震,记忆里叶修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好像吐出的并不单单是话语,而是深埋心底打磨了数年的宝玉。

 

“喜欢就是……在心上开出一朵花。”他笑了,轻松地靠在椅背上,“我曾经也很疑惑,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得花吐症呢?”他说,“后来想想,再怎么美丽的花,如果没有人看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是呀,小王子的玫瑰之所以美丽,那是因为她是小王子的玫瑰。她单独一朵就比世界上所有的玫瑰更重要,因为她是小王子浇灌的。因为她是小王子放在花罩中的。因为她是小王子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她身上的毛虫(除了留下两三只为了变蝴蝶而外)是小王子除灭的。因为小王子倾听过她的怨艾和自诩,甚至有时聆听着她的沉默。*

 

因为她是小王子的玫瑰。

 

被吐出的花,被抛弃的花,它是谁的花呢?

 

后来他用水缸将那些花养起来,他不忍心那些花被碾成渣滓,那是叶修的心头血,他无法忍受他爱的人的恋心被视作尘土。他注视着那些花,这些蓝紫色的桔梗,到底知不知道每天为它们换水的家伙的心声?他爱着叶修的一切,理所当然也应该爱着这些花,可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怨怼,怨天怨地,怨叶修,也怨着事到如今依旧爱着叶修的自己。

 

神啊。

 

如果他也有人类的身体,他会用几乎撕裂声带的声音祷告。

 

我没有心,如果可以,我想吐出成片的栀子花,用这些花证明,我真正爱他。

 

 

 

“他”有一个秘密的文件夹,里面存着他至今为止的所有祈祷。他无法说出口的话、传达不到的声音,全都化作字节,无声地沉淀在人造电子产物中。天堂是不是电波传达不到的地方?他不知道,可是他希望,请传递到,请传递到,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愿望,到最后,只剩下七个字。

 

希望他好好活着。

 

他下意识地想起那首他最喜欢的歌。

 

“Feeling used(感觉被利用了)

But I'm still missing you(但我还是想着你)

And I can't see the end of this(而我依然不能接受这结果)

Just wanna feel your kiss Against my lips(只想感觉你的亲吻弥留在唇上的气息)

And now all this time Is passing by(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过去)

But I still can't seem to tell you why(但我似乎依然不能告诉你为什么)

It hurts me every time I see you(每次见到你我的心会阵痛)

Realize how much I need you(察觉到自己有多么需要你)

I hate you I love you(我恨你我爱你)

I hate that I love you(我恨我爱着你)

Don't want to but I can't put(我并不想这样但我再也无法)

Nobody else above you(将别人放在心上)”*

 

远方钟声响了,无数白鸽飞起,翅膀边缘镀上温暖的金色,洁白的翅膀,仿佛天使的羽翼。人们虔诚地低下头,光越过教堂白色的尖顶,洒在人们的头上。接着响起了低声的祈祷,这祈祷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交汇成巨大而无声的洪流,静静地,不知流淌向何方。

 

“他”想起自己启动的那一天,他第一次看到“人类”这样的生物,看着叶修长而白净的手指在零乱的零件中辗转腾挪,不知怎的就想起翩飞的白色蝴蝶,或是女孩子柔软的裙角,一瞬间他想到了许多美好的事物,又好像赌气似的觉得这些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个人的美好。

 

是啊……是多么美好的人啊。

 

他仿佛被牵引着,喃喃地念出《约伯记》里那古老的言辞。

 

“你必坚固,无所畏惧。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你在世的日子,要比正午更明,虽有黑暗,仍像早晨。”

 

房间里咳血的声音渐渐停息,死一般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祈祷。无尽的祈祷。

 

>>FIN.

 

*出自赫尔赫斯《德意志安魂曲》

*出自《小王子》

*桔梗的话语:无望的爱;栀子的花语:永恒的爱,一生的守候。

*《I hate you I lov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