鈰子君

cp@Noglues
我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坚持给自己写文章。所以,无论受了怎样的冷落,不要抱怨。

【上海堡垒衍生同人】GIRL

旧文混更。从小号上搬过来的。

老实说,第一遍看完《上海堡垒》以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唯一的印象是各种酷炫的设定。

被这个故事戳到泪目还是后来的事了。有些故事,没有经历过永远不会懂吧。

配合BGM:孙燕姿-雨天   食用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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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路依依到达黄浦江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黄昏的黄浦江是黑色的,彻彻底底的黑色,黑色尽头还是黑色,一抹黑,完全没有其他人口述中的那么美好,“层层叠叠的金色波浪”。这里除了黑色什么都没有。

 

“江洋江洋,你看,那里是红色的!”

 

“哪里?”

 

我顺着路依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太阳即将掉下去的地方还有那么几缕残留的红色水波,顺着不息的风微微地颤抖。我遥遥地望着那几缕即将消失的波纹,耳蜗里缭绕着波浪悠长的呼吸声,突然想起上海陆沉的那个晚上,大猪二猪将军还有我我们飞在天上,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捕食者用它们硕大的眼睛瞪着我们,这些大眼贼把我们当做饭后甜点。次级母舰发射出一道道光流轰击着已经摇摇欲坠的泡防御,五颜六色的夜空底下,手无寸铁的平民们蚂蚁一样地仓皇逃窜。他们其实不用这样的,上海是已经被抛弃的城市,海水开始倒灌,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个人一株草可以活下来。

 

而林澜在底下汹涌的人潮里,最后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从恐慌中救出来的是路依依。她坐在我的膝盖上,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

 

她听我说了那时我没有对林澜说出的那句话。

 

十三年后的今天我们在一起了,顺理成章的。很早以前我就说了,这是一个军人当红的年代,而我是一个少将。我可以出席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我的助理会在敲门进到我的办公室之前谨慎地叫一声“江将军”。我和路依依的结婚照居然登上了报纸,照片上路依依的脸羞得绯红。报纸的标题我还记得清楚,“‘泡王’江洋和著名影星路依依成婚,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真是个好词。十三年前我还是个预备役中尉的时候,没有人会对我说这个词。

 

我斜斜地靠在栏杆上,风吹过我的军服,硬质布料发出猎猎的声响。路依依出神地看着远处天边的一抹绯红,头顶蘑菇一样的乌云间抖出的一丝丝最后的霞光混着路灯冷硬的白光照在她依旧年轻漂亮的脸上。她穿着长长的白色棉布长裙套着同色的外套,脚上穿着那双早已过时的白色毛绒靴子。

 

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她也穿着这双我送给她的靴子,当年这双靴子花了我小半年的工资。

 

可是她不知道这双靴子是我在何等的酩酊大醉中买下的……因为我说是暗恋实则明恋的女孩拒绝我了。她把我看透了,紧接着狠狠地、劈头盖脸地数落我。

 

我这一生的前半段一直栽在两个女人手里,一个是路依依,一个是林澜。前者成为了我的妻子,后者……林澜已经死了啊……上海陆沉的那一天她和许多人一起沉到了永远冰冷的水里,杨建南没能救她,我也没有。说起来我们都是傻子,尽管他远比我成功。

 

林澜最后也没有嫁给他。关于这一点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一些阴暗的欢喜的,那只林澜用几笔抽象线条勾勒出的小怪兽在我心里蹦蹦跳跳。

 

这么多年了,它一直活着。

 

我撇头看着路依依的侧脸,再一次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了,她嫁为人妇洗手作煲汤,除了偶尔的小任性以外她真的是个好妻子,好到无可挑剔的地步。

 

我不后悔娶了她。那天在电影院里我拿着两桶爆米花向她告白,放映机射出的蓝光照亮她的侧脸。她愣了一下,嘿嘿地笑。

 

“因为战争刚结束,所以我就原谅你吧。和女孩表白的时候应该是拿玫瑰的呀。”

 

我又一次想起那个词,门当户对。

 

是啊,门当户对,只是空落落地遗憾。心里像是被挖掉一大块,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粗糙的空气里。十三年过去了,它那么顽固地流着血,疼痛如初。

 

我伸手,指尖隔着厚厚的布料碰到那个十三年前的手机,想起那条迟到了十三年短信。就是这条短信生生切开我自以为是的防御,十三年前沉淀的故事再次从黄海冰冷幽暗的海底浮起来,穿军服的女孩瞪大眼睛看着我。十三年过去,她的眼神清澈如许。

 

没有变,什么都没有变,只是一些离开的再也回不来了。林澜、大猪、苏婉、将军……大猪手上挂着的苏婉的名牌、那栋大楼,在那里我们曾经一起打《帝国》大猪二猪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将军调成super star的手机铃声,那铃声意味着一个特殊的人想要见他……还有二猪递给我的那张刻有视频的光碟,视频里男人女人拿扫帚的大妈拄拐杖的老爷子甚至舔着糖果的孩子,战前明媚的阳光里所有人都用标准的或者是不甚标准的中国话说,林澜,请你嫁给杨建南吧。

 

林澜,请你嫁给杨建南吧。

 

忽然我的一侧嘴角扬了起来。路依依注意到,一脸惊讶。

 

“怎么了?”

 

“没,突然想到潘翰田以前打《帝国》从来没有赢过我,老小子不服气啊。”

 

“你那么辉煌啊?”路依依笑,“后来呢?”

 

“他一辈子也赢不了我了……只能靠曾煜了。”

 

“哦。”路依依似懂非懂。她还不知道大猪其实已经死了……上海陆沉的那一天他的飞机坠毁在泡防御的表面上,连骨灰都没有剩下。她将风吹乱的发丝抿到耳朵后面,我看着她,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女孩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她眼睛瞪圆像发怒的母豹。她朝我大吼:“你要我怎么办?我是女人!女人啊!你们男人找很多女朋友是风流倜傥,我们女人找很多男人就是淫荡下贱了!我有个男朋友他很好,喜欢我要娶我,我也想嫁给他,你要我怎么办?”

 

最后她狠狠推了我一把,她说,“你去死吧!”

 

明明是这样大声地说过啊……可是怎么又反悔了呢?2007年7月16日,上海至兰州的机票,最后的一班,满载着市政府的大人物和保护名单上的要人。其中本来有个位子是我的。

 

她是怎么搞到这张机票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猜。我从来都不擅长猜女生的心思,尤其是林澜的。

 

最后没能登上那架飞机,我也没能从人流里救出林澜。可是阴差阳错地,我救出了路依依。而且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那么是不是,如果我能救出林澜的话,林澜就会和我在一起?

 

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永远都不知道。

 

风吹得我的头有点痛。我看着面前死一般的黄浦江,右手伸进口袋里死死地抓住那个手机。

 

“我们走吧?”

 

“走吧。”路依依理理裙子,那双靴子的跟滴滴答答地敲打地面。

 

路依依转身的一瞬间我抓住那个手机将它扔了出去。然而扔出去的下一秒我就后悔了,我没能再看一眼那条最后的短信,那条迟到了十三年的短信。十三年来那条短信在黑冷的残垣断壁上盲目地游荡,像不死的亡灵。上海的上空再也没有那层看不见的泡泡,也没有大眼贼嚣张地舞动自己长到吓人的挂着粘液的恶心触手。获得了那无比沉重的自由的上海,寂静的废墟里,十三年来只有一个女孩的亡灵。她慢悠悠地走在曾经熟悉的街道上,灵巧地避开那些碎砖碎瓦,在照例会亮起的灯光下哼着陌生的歌。

 

她孤独了十三年……十三年后当年的傻小子笨拙地摁下“接收”的那个键,她却消失了。

 

只有那条短信……那条短信。

 

念想,我无穷无尽的遗憾。

 

我看着手机在垂死的夕阳里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最后“扑通”一声,激起一个不大的水花。

 

“怎么了怎么了?”路依依回头。

 

“没什么,有只鸟扎进江里了。”我说,“晚上去哪吃饭?”

 

那些曾经流离在时间里的过去回来了。悠久的时光里它们从没有消失,静静地潜伏着,等待着某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石子激起万般涟漪。也许某个地方真的还活着,那个我一再错过的女孩。她梳着我熟悉的头发穿着我熟悉的军装,她的唇一启一合,泄出早已破碎成风的话语。

 

“好好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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