鈰子君

cp@Noglues
我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坚持给自己写文章。所以,无论受了怎样的冷落,不要抱怨。

【全员向//主CP游律】长亭曲(26)

最后一卷了……掉线许久的小律和耗子登录中……

有原创人物。


卷四·东归曲

 

 

你陪了我多少年,花开花落,一路上起起跌跌。

 

 

章一

 

门被推开的时候苏宓正半蹲在小屋唯一的煤炉前,炉口大敞着,苏宓抄着钳子拨弄那几块半温不火的煤球,试图让这个不听话的炉子点起火来。不幸不擅长这东西的苏宓捣鼓了半天,除了弄了一手一脸的煤灰以外一无所获。

 

前几天刚下了一阵雨,老旧的木门吸饱了水,紧紧地嵌在门框里,要很用力才能推开,还伴随着堪比乌鸦叫声的刺耳的嘎啦声。一来二去她和同居者的耳朵饱受摧残,新铺的光亮平滑的石板面上也被划出了浅浅的印记,叫人哀叹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听到那催命的嘎啦声,苏宓扔下手中的钳子就朝门口站着的同居人飞扑过去。她哭丧着脸趴在那人胸前,瘪着嘴大声抱怨起来。

 

“姐啊你可算回来了!这炉子怎么就是不热啊,我腿都蹲麻了它一点动静都不带有的。”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极快,像掉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震得人头晕。饶是一月过去同居人都没能完全适应这种完全不同于软侬吴语的干脆利索。她轻轻摆摆头,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苏宓的背,示意她先起来。

 

她放下手里拿着的课本,拿起钳子捅了捅那几块黝黑的煤块。

 

“太密了。”手里的钳子拨弄那些煤块,“没空气,所以点不着。”

 

她瞅了瞅四周,拿起一张废报纸,用火柴点了丢进炉子里。两人安静地等了一会,便听见轻微的噼啪声从炉子里传出来,已经可以看到小小的橙色火苗在里面轻微地跳动。

 

她吁口气,合上炉门,把钳子竖在煤炉旁边。蹲了一会腿有点麻了,她半屈着身体,一边用干净的手轻轻拍打大腿,一边带着点笑地看着一旁盯着煤炉发呆的同居人。

 

“所以,好好的为什么想起来生炉子了?”

 

苏宓回过神来,笑了,笑容灿烂又开朗,透着夏季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绿叶的清爽。

 

“梁先生从上海带了新茶来,”她从身后的桌上拿过一个略显陈旧的小布包,双手托着送到同居人面前。同居人从善如流地凑近,还未俯身便嗅到一阵淡淡的清香,空灵清雅,让人想起空谷中盛放的一株幽兰。

 

“……想着趁律姐你还没回来先泡着,等你回来就能喝现成的了。”苏宓有点不好意思,“结果又麻烦律姐你了。”

 

同样是灰头土脸的年轻学生看着老师长筒裙上蹭上的黑灰,头更低了。墨律歪歪头,有点无奈地呼出口气。她拿起放在窗台上的课本轻敲了一下笨蛋学生的头,语气温柔又宠溺。

 

“好了,把你的脸擦一擦。作为惩罚,热水就交给你了。”

 

看着一秒振作的后辈,墨律嘴边泄出一丝笑意。

 

 

 

大概一个半月之前回到了生活十余年的祖国,脚踩在码头上的瞬间,墨律只觉得浑身发软。尽管这并不是自己生活了十数年的那个小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没有一张是她熟悉的面孔,可那种放松感依旧如同涨潮时涌起的巨浪一般排山倒海般地将她这个被冲上沙滩的小贝壳淹没。

 

她如此鲜明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回来了。

 

没有在上海多停留,而是坐了火车辗转回到湖南。她用所剩不多的钱卖了坐票,一路上除了睡觉外无所事事的时间她都木着脸愣愣地看着窗外流水一般向后退去的、苍翠欲滴的树林,心里转着些朦朦胧胧的念头。

 

不知道坎博姐的小茶馆还在不在。一定在的,坎博姐是那么精明强干的人,那件茶馆一定比她离开的时候更大更好了。

 

不知道小瑶怎么样了,听某人说小瑶家里出了点事,他会带小遥去北平暂避。那么小遥现在怎么样了呢?她有没有像从前一样开心地笑着呢?

 

至于某人……她才不想管。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那些乱七八糟在英//国时像是被封印了一般从未出现过的记忆此刻像烧开的水一般咕噜咕噜地冒泡。那间突然变得空旷的旧屋、刷着白灰的校舍里简单的黑色窗棂、月明星稀的夜晚跳动的赤红的火苗、艳丽的嫁衣,还有那一封信,突如其来的告别。

 

等我。

 

她突然就笑了,笑得弯下身不能自己,笑着笑着眼角有什么东西流出来,灼热地像那一杯在英//国咖啡店喝到的黑咖啡,浓烈的苦涩在舌尖化不开,只能囫囵咽下去,伴着心里那点苦涩藏到心里。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睛,闭了眼,歪头靠在窗框上。风从微启的车窗钻进来,拭干了她脸上最后一缕泪痕。

 

她信他,他说他会回来,她便等到他回来。

 

 

 

她在茶馆里不仅见到了坎博,还见到了亘瑶——她本以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不会再见到她。

 

也许这便是缘分吧。她这么想着,一边轻轻地拥着嚎啕大哭的挚友,只觉得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咙里,而她的嗓子又像被砂纸打磨过,沙哑得发不出声音。

 

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的时候,亘瑶对她发出了邀请,她说,小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北平。

 

“回?”墨律对这个带有明显主观色彩的词发出了疑问。

 

“恩……”亘瑶抿嘴,只说出短短一个字,尾音还被拖得很长,任谁都看得出她的扭捏。方才刚哭过,她的眼睛还是通红的,此刻脸上更是飞起两抹红晕,像个害羞的小兔子。

 

“我是觉得北平已经算半个家啦……”

 

墨律无言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好友,在心里给某人狠狠地记了一笔。

 

尽管坎博再三劝她留下来,可墨律实在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再承她的照顾,于是便答应了亘瑶,和她一起北上。只是在离开之前,坎博拉住她的衣服,面带忧虑地说:“你不要想太多。”

 

墨律的呼吸滞了一下,旋即微微点头。

 

“我知道。”

 

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当墨律问起问什么亘瑶会在这时来到这座不知名的茶楼,亘瑶利落地说是霍琊让她来的。

 

“他说你近几天就回来了,让我接你一起回北平。”

 

“他怎么知道的?”

 

“好像是有人通知他的。当时霍琊很激动,差点就对着话筒破口大骂了。”亘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情不自禁地笑了,“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可笑。”

 

霍琊的反应,让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个人。

 

可坎博说,你不要想太多。

 

 

 

墨律端起后辈递到她手边的茶,热腾腾的蒸汽迷蒙了她的眼睛,清雅的茶香一瞬间占领了她所有的嗅觉细胞。

 

“挺香的。”她对着后辈笑,“梁先生怎么舍得给你们这么好的茶?”

 

“梁先生上周去复旦听课,我们几个便托梁先生带点伴手礼,没成想梁先生带了这样的伴手礼。”苏宓撅嘴,“律姐你知道吗?梁先生还是‘海归’呢,可是这么一看,总觉得像是个老学究。”

 

涉及学校的长辈,墨律也不好说什么。来到北平后她拒绝了亘瑶的帮助,用她那张沉甸甸的文凭在国立北平师范大学谋了个教师的职位,也算自力更生。因为手边没有什么闲钱,她便主动提出住了学生宿舍,因为实在是年轻,她带的学生也不怎么愿意称她“先生”,反倒是像苏宓这样的,叫她“律姐”的来的多一点。

 

好在苏宓自己乐呵呵地就转了话题。

 

“文学院有人组织上街游行呐,听说人挺多的,律姐你去吗?”

 

墨律没回答,反问道:“你去吗?”

 

“如果能搞起来的话我当然要去啊,”苏宓握紧拳头,目光炯炯有神,“为国家做贡献!我早就对那帮政客不满了。”

 

说着她一下子就泄了气。“可是听说老师那边特别反对,一直拦着……我就说是老学究嘛!”她扔下杯子,转头看向墨律,“律姐你也是老师,你去劝劝他们成吗?”

 

看着学生亮闪闪的眼睛,墨律笑了笑。

 

“我试试吧……不过我不确定我有没有说动他们的本事啊,你别抱太大期望。”

 

听着学生不满的嘟囔,墨律搁下手中的茶杯,转头看向窗外。

 

已经是春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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