鈰子君

cp@Noglues
我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坚持给自己写文章。所以,无论受了怎样的冷落,不要抱怨。

幕间VOL.1 (长亭曲番外)

我就是取名废……

PS:时间大概是小律离开中/国的时候

 

 

幕间VOL.1

 

“不回去吗?”

 

“回去又能怎么样呢?故人已去,即使身周风景如何熟悉也会寂寞吧?”

 

无耻。他在心中再次将这个词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虽然听到上述那句话的十个人中有九个都会认为这个家伙的故人们都已归西,当事人惆怅不止悲情泛滥。如果他们看到这幅景象的话更会坚定这种想法,此时这个人沉浸在“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的感慨中,还摆出一副曾经沧海的表情……如果这是个女人,倒是可以学学林妹妹葬花或者捂着心口挤出几滴眼泪来,说不定也能找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再做一场红楼大梦,从此衣食无忧幸福快乐。

可惜这是个男的。而且作为知情人士,他必须说那家伙的故人确实“已去”了……“已经离开”,去别的地方求生存了。

 

敢情是字面翻译。

 

所以虽然一般说出这种话的男人在他心里一直是矫情的代名词,但对于这个家伙,他得换个词。

 

无耻就很不错。

 

他这样想着,心里的不爽就增加几分。为什么这种家伙会是他的同事啊?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在孤这里蹭吃蹭喝?

 

“……为什么突然用那种眼神看我?突然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

 

“该问你吧?为什么这么久了你还在孤的家里蹭吃蹭喝?”

 

“喂喂,”男子无辜地一摊手,“当初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的。”

 

……

 

“喂喂你不要紧吧?”男子紧张地探身去看突然无力垂下头的他,“感觉你很难受?要不要叫医生?”

 

“叫医生还不如叫巡捕!直接把你送去阎王那儿算了反正你也参观过!”他恨恨地说,“你这家伙,受了那么重的伤,能不能消停点?”

 

“嘛,老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呀。”男子笑嘻嘻地说,一边端起旁边尚且温热的茶水。

 

很不幸的,这个货说的是实话,当初确实是他自己答应照顾这个货的。当时这个货在一次行动中被探子发现,肺部中了一枪还掉进河里,出血严重暂且不论,呼吸都十分困难。虽说接到上头命令后他立马就往外跑,但是说实话,他当时完全抱着收尸的心态,他从来还没有见过受伤这样重的人还能正常活下来。为了尽一份同事兼朋友的情他还在想要不要帮忙找块地埋了他。可是当他在下游岸边找到这个货时这个货居然真的还活着,他骨节泛白的手死死抓住岸边匍匐的灌木,阻止水流将他冲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时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可是那只苍白冷硬的手犹自狠狠抓着那丛灌木,用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力度。即使是从小习武的人看到那只手也会为之震惊,那只手所蕴含的的力量已经不是一个垂死的人能够拥有的……就算是神的喉咙也能被这只手掐断!

 

他看到水中不断泛起猩红的泡沫,那货紧闭着眼睛,在红色的簇拥下,嘴角似刀锋般冷冽。

 

后来他也问过那个货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有人在等我回去。当时重伤未愈的他毫无血色的脸上,确确实实地,露出了他见所未见的笑容。

 

 

 

 

“这茶还真劣质,都成渣滓了。”货——让我们先这样称呼他——皱皱眉,忍不住抱怨。他拖了张椅子坐下,露出十足的不耐烦的表情。

 

“要孤说几遍,这里不是湖南是陕西,而且是因为某个人捅出来的篓子我们不得不离开湖南。所以你自己忍着,再劣质也是你自找的。”

 

“这话还真是不客气。”货翻翻白眼,“还有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自称?和你说话总有一种和皇帝上朝论事的感觉……让人不由得严肃起来啊。”

 

“你?严肃?”他冷哼一声,“玩笑不是这样开的。”

 

“真是伤人啊,我严肃的时候你不在场,没让你看到真是遗憾。”货吹吹水面上浮着的茶叶沫,“我那个校友见过,有空你可以和他聊聊。”

 

“你那个校友不就在北京吗?”他说,“离得倒是不远。”

 

“不远又能怎么样?”货笑笑,话里有些遗憾的味道“结果是一样的,反正不能见面。某些眼睛可还看着我呢。”

 

货端着搪瓷的茶杯走到窗户前面。明明是白天,窗帘却是拉住的,于是阳光照在布制的窗帘上,朦胧地投进些许光影来。货用手稍微挑开一个缝隙,通过那个从楼下绝发现不了的缝隙能过看到几个黑衣的男人正不断地路过这栋小楼,他们兜着圈子,看起来很忙碌。

 

“这些家伙动作还真迅速。我们确实是秘密入陕的吧?”

 

“你放心好了,他们盯的是孤可不是你。”他冷冷地说,“暂时你还有时间把你的伤养好。”

 

“是吗。”货简单地应了一声。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东西混进来。他警觉地环顾周围,但是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样子。他有些疑惑地转身,看到那个货安静地喝着劣质茶叶。

 

他突然明白那种不和谐感从哪来的了。

 

“……你喝了?”

 

“啥?”货被他一句话问傻了。

 

“我说,你居然喝了?”此时他一定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刚才忙着和这货扯皮居然没有发现,“几天前你才说劣质的茶叶你绝对不碰,还把孤拿来的茶叶丢到大街上。结果你居然喝了?”

 

“难道我喝茶叶你也要管?”货哼哼两声,“我可不像你一样会喝酒,我借茶消愁不行?”

 

他差点被呛死。“你消个什么愁?”他没好气地问,“因为你‘故人已去’?”

 

“没必要告诉你。”货盯着茶叶。半晌他突然跳起来,一时间凶神恶煞:“见鬼了这群东西动作怎么就那么快?蟑螂吗?还是苍蝇?一天到晚追着别人跑有的个(和谐)屁(和谐)意思!”

 

他将杯子往桌子上死死一撞:“不知道别人还有人没有见到吗?”

 

满嘴糙话,完全没有他平时风度。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他剧烈的喘息,显然是因为方才的动作伤到了肺部的伤口。他就这样愣愣地站着,一会儿才注意到对面呆坐的他。

 

“抱歉,”货虚弱地笑笑,“有点激动了。”

 

“……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

 

“生日。”货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无言地起身,拉开挡路的椅子就向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歌声,用一种很悲伤的调子唱着。

 

“绿杨芳草长亭路,

年少抛人容易去。

楼头残梦五更钟,

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

一寸还成千万缕。

天涯地角有穷时,

只有相思无尽处。

……”

 

是他从没听过的、陌生的曲子。但即使他再怎么不同音律也能听出来,一种坚硬冷涩的东西在字句之间悄悄地流转。彼此相爱的少年少女隔了远山又隔了重洋,想起恋人如在昨日的私语,总要感伤颠沛流离的命途吧?哪怕自己已经并不是适合感伤的人了。

 

“其实你今天一直蛮奇怪的,话太多了。”他头也不回地说,“自从你离开湖北以后就没有那么多话了。需不需要孤帮你开解一下?”

 

“前后两句话太跳跃了吧?”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去忙你的吧,你不是很忙吗?”

 

于是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走向门,在拉开门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回头,看见那个男人白色的长发如月光,月光下男人举着那泡着劣质茶叶的杯子。仿佛有一只素白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握住那搪瓷的杯子,长发乌黑的女孩披着素色的衣衫。月光下两人共饮一杯醇酒,他看到那个人的眼中泛起醉意。

 

他悄悄退出去,小心注意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幕间VOL.1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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