鈰子君

你好,我是铈子。

cp@Noglues

生科狗,主角厨,爱着所有闪闪发光的人,希望所有温柔的人都能被世界温柔相待。

【叶中心】乌头白(01)

·新坑,这次码了大纲,不用担心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找不着北呃……

·叶中心,小周视角,结局1v1已经定好了,为了防止剧透先不说(送分题……)

·完全架空,和历史没有任何关系

以上。

 

叶中心·乌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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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见过周泽楷的人都说他命不好。他天生一张让女子也失色的脸,倘若生在中原,不知是被多少人捧在手里当宝贝宠着,偏生到这尚武的南疆来,还带着一身支离病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活脱脱一个富贵闲人。

 

王曾为他请了南疆最高明的郎中,老郎中进来远远看了一眼,便摇头退了出去。母妃慌忙跑出去,亲自拦住老头,却只得到老郎中一句冷淡的回复。

 

“小王子的病是天生带出来的,不能治,只能养。”老郎中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叹气,“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老郎中最终没撑过母妃声泪俱下的恳求,为周泽楷开了休养的药。南疆善蛊,也善毒药,唯独对救命的良药无甚研究,谁也说不清这郎中的药到底有几分作用,只能慢慢吊着。只是说来也怪,自从用上老郎中开的药,周泽楷再没生过要命的大病,只是小病不断,仍是个手脚不便的残废。

 

王好像也死了这份心,从此对他不管不问起来,唯有母妃一心一意还地疼他。母妃并非王的正妃,她这里她孤立无援,能依仗的只有他的儿子。

 

药味与母妃的叹息从未离开过他的记忆,每每他卧病在床,透过朦胧的眼睛,他总能看到母妃坐在他的床前,手抚摸他的额头,脸上是一如往常的凄清愁苦。

 

她轻声说:“儿啊,你是生来受罪的吗?”

 

自小,周泽楷便清晰地认识到,不强大就是错。可他没办法抗争,只能默默承受。他知道他的皇兄们讨厌他,也知道他的下人们瞧不起他,而他能做出的唯一反抗,就是不出现在他们面前,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本一本读那些从中原传来的书。

 

书很有趣,可是一本书千千万万字,来来回回总绕不开一个“情”字。他自小不懂人情世故,不明白为什么“情”如跗骨之俎挣不开甩不掉,他只是模糊地感觉到,这些人是自愿深陷其中,脱不开放不下。

 

他想,都是闲愁。他甚至有点羡慕他们,居然有余裕为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发愁。

 

周泽楷像株生长在砖缝里的杂草,虽然不顺,也这么磕磕绊绊地长了起来。若是这么凑合着过下去,周泽楷大抵会以一个闲散王爷的身份平平淡淡地终了此生。可老天爷铁了心要给他一个跌宕起伏的人生,在他12岁那年,轻轻地将一个人送到他的面前。

 

那个冬天异常地冷,寒气像针一样,刺进一切活着的动物的骨髓里,人和牲畜像被收割的麦子般一茬茬倒下。南疆地广人稀,生产并不发达,王和大臣们想尽办法筹措物资,也只是杯水车薪。到最后,连周泽楷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闲人也开始为部落的命运担忧起来。

 

好在南疆命不该绝,中原齐国的贡礼到了。

 

南疆北边与两个国家接壤,西域的燕国和中原的齐国。两国常年征战不休,却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拉拢南疆的心思,总之,当成堆的金银放在当时的南疆部落首领眼前的时候,他心动了。

 

南疆人善使蛊,尤善以蛊驱使人心。史书里并未记载当时的南疆首领做了什么,只知道交战的两个国家各后退数百米,那次的战争奇迹般地终止了。而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无论北边的两个国家交战多么激烈,南疆都保持着作壁上观的态度。而两个国家也慢慢与南疆渐渐建立起一种奇怪的关系:每隔几年,燕齐两国都会为南疆送来大堆贡礼,而所求的,只是南疆部落一个“不会帮助任何一方”的承诺。

 

但今年,中原的礼有些大了——不止翻倍的礼物,他们还送了一个质子过来。

 

所谓质子,表面上是作为两个国家友好的证明,实际上不过是被摆上政治天平的筹码。被送往异国的质子往往九死一生,很少能平安归国,在很多人心中,这个质子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可质子的象征意义在那,一时间,南疆朝堂上流言四起。有人猜测中原和西域打了这么多年早已力有不逮,但是不甘心落入下风,便想拉拢南疆成为盟友。

 

这也是最主流的猜想。也有心机重的,说,听闻中原有两位皇子,怕不是这位皇子在斗争中落败,另一位为了斩草除根,才把这个便宜兄弟送到南疆,巴不得他在这里死掉。

 

可这一切和周泽楷都没什么关系,他一如既往地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是听到外面吵嚷实在太过,于是推开窗,想让他们安静一点。

 

随着阳光冲进他眼里的,是一枝初绽的梅花。

 

数年前,母妃嫌周泽楷的院子素气太过,于是自作主张,在周泽楷窗前栽了一株从中原移植来的腊梅。自移植过来,它从未开过花。而今年天气又太过严寒,周泽楷原本对开花一事不抱任何希望,可惊喜却从天而降,端端地砸在他脑袋上,一时间把他砸懵了。

 

他只觉得淡黄的花瓣如同火焰,一下子把入冬以来他深藏在心里那些欢喜全部点燃了。

 

“我要出去走走。”他心里突然不可抑制地涌起这个念头,“现在,马上。”

 

于是他推开门,没带任何仆从,走进了冰天雪地里。

 

周泽楷不喜外出,主要是不想出现在他的那些皇兄眼里,既然相看两厌,不如眼干为净。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玩。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就算被环境逼迫着少年早熟,也总有些天真烂漫的玩心,在他身体不错的时候,他常常不带一人,独自在偌大的屋宇间游荡,寻些稀奇的花花草草或者鸟兽飞虫,一个人自得其乐。

 

周泽楷住在王宫的边缘,周围有一些无人居住的空殿,也不担心有人会看到他。

 

可今天偏偏就是个例外:这雪上印着清晰的脚印,似乎不止一人。

 

周泽楷只觉得匪夷所思。且不说这里原本就是个无人居住的地方,他这个不受宠的四王子又住在这附近,这两条理由足够这里成为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一向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地方,今天怎么突然热闹起来了?

 

周泽楷不想见人,于是转身欲走。转身的一瞬间,那只腊梅的影子蓦地从他脑海里闪过,于是他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已经抬起的脚。

 

去看看吧。他半是自暴自弃、又半是期待地想,也许会有好事发生也说不定。

 

周泽楷于是蹑手蹑脚地走近院里。院子正中有个石桌,旁边散落着几个石凳,其中一个石凳上已经坐了人。那是一个周泽楷从未见过的少年,大概比他大不了几岁。和南疆略带恣意的面孔不同,那张脸清秀隽和,让周泽楷无端想起房中收藏的几幅丹青的水墨来。

 

他闭着眼,待周泽楷走近才发觉,这人居然睡着了。他手里抱着个铜制的小手炉,脖颈上缠着毛茸茸的围巾,在这冰天雪地里,整个人居然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

 

周泽楷活了12年,实在没见过这样好看又奇怪的人,便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地瞧起来。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蜇人了,睡梦中的少年眉头猛然一皱,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周泽楷吓得倒退一步,像只受惊的小兽,紧紧地盯着他。

 

“文州?……唔,不对,你是谁?”少年睡意朦胧地叫了一个名字,随后才发现不对。他揉揉眼睛,周泽楷紧盯着他的眼角,那里还有未褪下的红,像是染了胭脂般鲜艳,衬得少年多了几分风流的意味。

 

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全然不似周泽楷的紧张,整个人放松得好像一只窝在火炉前的狸奴。直到完完全全清醒过来,他才自己端详了一下面前的周泽楷。周泽楷瑟缩了一下,他莫名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好像能把他看穿似的。

 

“诶,仔细一看长得还真好看。”少年摸了摸下巴,啧啧道,“面容清丽。若是个女孩,不知多少男人喜欢呢。”

 

这种仿佛登徒子一般的发言,周泽楷这种未涉世的小孩子哪里听过,当下脸腾地通红。他狠狠瞪了少年一眼,只是气势太弱,完全沦为小孩子发脾气。

 

少年却没心没肺的笑了,甚至无视了周泽楷抗拒的目光,走上前伸手摸摸他的头。不知是不是被手炉烘烤的缘故,他的手不似母妃那种带着寒意的微凉,非常温暖,让他想起冬日的阳光。

 

“你是谁家的小孩子呀?”少年弯下腰,语气里含着善良的笑意。

 

周泽楷再怎么不受待见,那也是贵为王子,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他抿抿嘴,决心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字,让这个不知道尊卑的家伙好好吃上一惊。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院落的门突然开了,从中走出一个穿着青色棉袍的少年,眼睛里原本是含着笑的,看到周泽楷却眉头一皱,接着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下放在周泽楷头上的爪子。

 

“我不过在屋里收拾一下被褥,出来就看到公子又在胡闹。”他面上虽然笑着,可周泽楷总觉得他仿佛暗暗咬着牙,“需要我提醒您一下这里可不再是齐国宫闱了吗?”

 

周泽楷心里一动:齐国的宫闱?

 

之前的少年摊摊手,好像全然不在意的样子。“文州,你要想,大人物是没有那个功夫搭理我们的。”周泽楷眼神一黯,却听见少年话锋一转,“而且小弟弟这么可爱,怎么看也不像是小肚鸡肠的坏人,对不对?”

 

他后半句话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可周泽楷一点没生气。他偷偷瞄了一眼后来出现的青衫少年,发现他脸上其实并无不虞,只是一副仿佛习惯了似的无奈。他头疼地叹口气,不再理会那位没个正行的主子,转而面向周泽楷,端正地行了一礼,道:“请容我们自我介绍——这位是齐国二皇子叶,咳,叶秋殿下。”

 

旁边的少年一脸无所谓的挥挥手,算是示意。

 

“我是叶秋殿下的长随,名唤喻文州。”青衫的少年说,“敢问阁下名讳?”

 

周泽楷心里异常震惊——那个齐国的质子?却面无表情地回礼,道:“周泽楷。”

 

叶秋眉毛一挑,“原来是四王子,久闻大名,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周泽楷苦笑。他能有什么大名?“废物”的名头吗?

 

见周泽楷脸色有变,名为喻文州的长随轻轻瞪了叶秋一眼。叶秋尴尬地摸摸鼻子,开口道:“初来乍到,住处还没收拾好,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殿下见谅。”

 

周泽楷心下又一动,脱口问道:“你要住在这里?”

 

这次回话的不是叶秋,喻文州上前一步,挡在叶秋身前,点点头,说:“正如殿下所见。”

 

周泽楷久久地看着叶秋,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花来。叶秋抱着小手炉缩在喻文州身后,也眼带好奇地打量这个小小的四王子。被这种莫名的沉默折磨的好像只有喻文州,他忍耐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外面风寒,若是无事……”

 

他本想说,若是无事,殿下便请回吧。然而自家主子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风,一句荤话突然就冒了出来。

 

“可惜了,小周要是生在中原,我看青楼的头牌都得回家织布去。”

 

喻文州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呢!”

 

周泽楷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关注的重点和喻文州全然不同。“你叫我什么?”

 

“小周啊。”叶秋理直气壮,“‘殿下’这称呼叫起来多生分,你比我小,自然叫你‘小周’喽。”

 

方才看到腊梅时涌起的感情再一次回到他的胸口。他的手轻轻覆在胸口,低声道:“以后……就这样叫我吧。”

 

又试探着问:“我,能叫你叶秋吗?”

 

“可以啊。”叶秋说,“随你愿意。”

 

周泽楷在叶秋这里呆到夕阳西下,才被寻人的仆从们请了回去。离开之前他还是恋恋不舍,扯着叶秋的长袍下摆问:“我能来找你玩吗?”

 

这时他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活脱脱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叶秋俯下身,在一干仆从惊愕的目光中摸摸他的头,笑着应道:“好。”

 

那模样太过美好,以至于其后的余生,他都念念不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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